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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翠云:“前沿陣地”話今昔

來源:太重集團 時間:2019/11/1 11:15:00
  

▲起重機設計專家、太重技術中心教授級高工顧翠云。

記不得是哪一位哲人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哪個人一輩子只做了一件事,但他卻把這件事做到了極致,那么他就站在了事業的頂端。”太重集團技術中心教授級高級工程師顧翠云就是當今國內起重機設計領域的“頂端”級人物。

如今提起顧翠云的名字,太重不少已退休的老專家依舊能回憶起37年前那個剛走出大學校門的漂亮小姑娘。眼下坐在記者對面的顧翠云盡管年近六旬,白皙清秀的面龐依舊不失當年的風采,眼鏡片后面閃爍著溫柔而智慧的光芒。

伴隨著改革開放歲月一路走來的人們,都能感受到家庭生活的巨變。對顧翠云來說,工作條件的今昔對比更是刻骨銘心。“進廠時我22歲,第一天上班就發給我三件寶:丁字尺、三角板,外加一個工具盒,里面是鉛筆、圓規、曲線板之類的繪圖工具。從那一天起,我就與起重機設計專業結下了一輩子的緣分。”說起那時的工作臺,顧翠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現在的年輕人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當年我們的條件簡陋到啥程度:幾根拇指粗的空心鋼管焊成簡易支架,再擺放一塊約一平方米左右的木板,就是我們設計人員的工作臺。所不同的是兩邊支架上各有五六個對稱的洞眼,兩根釘子插進洞眼兒里,可根據個人需要靈活調整‘桌面’的傾斜角度。一臺又一臺的起重機新產品就是從這上面的圖紙里制造出來的。”

講起當年的故事,顧翠云向記者抖出一個小秘密:“要知道,起重機產品的更新換代速度是很快的,和舊產品相比較,新產品的創新更多地體現在核心技術上。后來設計的產品多了,我們就悟出了一個‘捷徑’:每當需要設計新產品時,我們就把原有同類產品的圖紙曬一張出來,把上面需要重新設計的部分用剪刀裁剪下來,再用一張大小相同的白紙粘貼上去,創新部分就畫在白紙上,用這種辦法就能將重復勞動的時間省下來,而效果卻是一樣的,工作效率也由此而提高了。這以后,我們又多了兩件寶——剪刀和漿糊。”

 

▲新世紀初,顧翠云在設計室使用電腦工作。

凡是了解太重的人都知道,太重真正邁上高速路是從21世紀開始的,這完全得益于搭上了信息時代的列車,計算機的廣泛應用和設計軟件的不斷升級,為太重插上了騰飛的翅膀。顧翠云親歷了太重技術中心電腦設計的從無到有、計算機從稀缺資源到日常工具的過程。

1985年,顧翠云到上海學習培訓一年,學會了計算機語言、編程和優化設計,成為技術中心最早掌握先進工具的少數人之一。當時的太重,計算機少得可憐,她從上海回來幾年后,技術中心才有了第一臺電腦。是的,電腦是個好東西,可這個好東西的普及是需要時間的。以后又過了5年,也就是1993年,她所在的起重機研究所才建立起自己最早的電腦室。“電腦室里擺放著五六臺電腦,今天的人們或許很難見到那種小屏幕大肚子的玩意兒,真是土的不能再土了。可你知道對于我們這些整天伏在工作臺上用繪圖鉛筆精雕細描的年輕設計人員來說,有著多么巨大的誘惑力?幾十個人都想使用電腦,必然會形成‘爭先恐后’的亂象。怎么辦?所里制定了嚴格的制度:不論是誰,使用之前要先遞交申請,申明使用理由,計劃使用多久,經所領導批準后方可使用。用完后還必須在登記表上寫明用了幾小時幾分鐘,并親筆簽名。”顧翠云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又接著說道:“那年頭使用電腦可真沒有現在咱們這樣快活自如的感覺,按下開機鍵,好半天才開機,里面標準件數據不足,支撐軟件又少,很難讓人盡興。我們只好用老辦法查閱相關資料。”

“是什么老辦法呢?”

“我們中心有專門的科技圖書室,我們用的最多的是國家工業部編纂的《起重機設計手冊》,其次是太重自己編纂出版的《起重機零部件標準手冊》等,為了杜絕設計中出現失誤,我們幾乎每天都少不了要查閱這類資料。”

顧翠云高興地告訴記者,當年被她們視為寶貝的“大肚子”,現在不僅銷聲匿跡了,而且人手一臺液晶屏電腦,想查看某一張圖紙,只要輸入圖紙號碼,立馬會呈現眼前。還有,電腦里面“有限元分析軟件”“運動仿真軟件”“三維軟件”應有盡有,工作效率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也許是隔行如隔山吧,記者對這些生疏的名詞一頭霧水。對記者提出的問題,顧翠云作了如下淺顯通俗的解釋:“打開‘有限元分析軟件’,有關零部件各個部位的大小、承受力的大小以及變形情況等重要參考數據,全部都能在瞬間真實地反映出來;‘運動仿真軟件’就更神奇了:當你在熒屏進行仿真分析時,把用三維模型建立起的零部件圖放在虛擬環境中,給它加上一定的載荷,然后給予一定的‘運動’,就能模仿出實際工作的受力、變形、震動、噪音、狀態等,一切都和現場試驗一樣清清楚楚。這種高科技手段的運用,能使我們的設計水準更高,出現差錯的概率減少到最低限度。從前我們只有到產品制造完工后,在現場進行載荷試驗才能發現問題,如今在電腦上就能把問題消滅掉。”

呀,真是太神奇了!“那么,產品發運到現場就不用再進行載荷試驗了?”

“那可不行!”顧翠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我的話:“三維模擬畢竟是理論數據,它的優越性有助于設計結果的優化及完善,更適合高端新產品的開發,但不能完全取代現場載荷試驗,現場試驗是檢驗產品性能的最后一道關口。現場試驗合格了,我們心里才更踏實。”

顧翠云一席話,無形中讓我增長了許多知識。“這么多年過去,從工作條件到設計手段的巨大變化,所產生的實際效益到底有多大呢?”沒想到我一個不經意的問題,卻打開了她感慨的閘門,一連串數字似水一樣噴涌而出:“從前我們設計一臺起重機,三四個人最少要拼死拼活忙大半年,現在一個人只要一個月就完成了,工效提高何止一二十倍!再說說創造的價值:當初起重機所人員最少時30個,年創造產值5000萬元,近年來人最多時達120人,創造產值達30億元,兩下里一比較,相差居然達60倍!”

啊!60倍是個什么概念呢?記者心里暗暗盤算著:普通人步行速度是每小時5公里,乘以60就是300公里,這不是走路與乘坐現代高鐵的速度之比嗎?想到這兒,記者手心里不由地攥出汗。“記者同志,新中國改革開放40年創造的驚天動地的偉業在哪里?應該說我們這些老一輩過來人感受最深刻了。1982年我參加工作后,一直分不到住房,結了婚以后還是住在單身宿舍里。4年后,我挺著大肚子哭著找房管部門,這才給了我一間12平方米的小屋,幾個月后我兒子在這個小屋出生。”記者靜靜地聽著,像聽一個動人的故事:“這個小小的蝸居里我一住就是12年啊!如今,兒子33歲了,在一所名牌大學當教授,我們老兩口住在110平方米的新房子。相比之下,當年我家人均住房面積4平方米,現在人均55平方米,翻了多少倍?還有,我年輕時工資是54元,現在年收入不少于15萬元,這又翻了多少倍?”……顧翠云越說越激動,恨不得把藏在心底的“賬本”亮出來向全世界展示……

記者同樣有一個“賬本”,上面清清楚楚記載著這位科技戰線女功臣的閃光足跡:在她參加工作的第7年,成為了一名主任設計師,當年就為天津鐵廠設計制造了80噸橋式起重機;次年又為太鋼設計了120噸鑄造起重機;不久又與德國MAN公司合作完成了450噸特大型鑄造起重機……

 

▲顧翠云在三峽廠房留影。

如果說21世紀是太重騰飛的新時代,那么2000年以后也是顧翠云事業走向輝煌的佳期。可曾記得,新世紀第一年世界最大的1200噸橋式起重機傲然屹立在雄偉的三峽大壩上,主任設計師顧翠云與她的杰作同時名揚海內外。兩年后,太重為武鋼提供450噸特大型鑄造起重機,顧翠云依然是主任設計師。3年后,由她主持設計的190+190噸核電環行起重機,是我國第一臺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核電起重設備,閃光的榮譽往往和輝煌的事業相伴相隨:“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山西省科技進步二等獎”“山西省十大功勛專家”“山西省十大女杰”等榮譽稱號接踵而來;顧翠云此后又先后榮獲“國務院特種津貼專家”、中共中央組織部確定的“中央聯系的高級專家”、“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20193月經省委書記駱惠寧親批,中共山西省委授予她“山西省高端領軍人才”榮譽稱號!

2015年,55歲的顧翠云接到上級通知:作為特殊貢獻專家延遲退休5年。在別人看來,她終于該喘口氣了,是的,干了大半輩子主任設計師,這副擔子由年輕同志接過去了,可她并沒有松閑,依舊每天忙忙碌碌,誰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直到4年以后的今天,這個謎終于解開了——顧翠云花了4年的心血,成功地攻克了一項世界性難題,讓周圍所有的同事大吃一驚!

“主任設計師的擔子卸下來了,可我心里一點也不感到輕松。”顧翠云的思緒又重新回到了4年前:“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一流企業做標準,二流企業做產品。’一連好幾天我都在想,咱干了一輩子起重機,起重機設計、制造的標準幾乎能倒背如流,可任何產品都會有報廢的時候,起重機械報廢的標準在哪里?我查遍了國內國外所有資料,大到汽車、電梯,小到普通家電,都有自己的報廢標準,可起重機這樣的龐然大物竟然沒有報廢標準!我國目前有的起重機已然使用了五六十年還在帶病運行,一旦發生事故將會產生多么可怕的后果!”也就是從那一天起,顧翠云就下了決心:“起重機報廢這個世界空白,我來填!”

這是真正的挑戰,一次全新的挑戰!當挑戰來臨的時候,不同的人會作出完全不同的姿態。對顧翠云來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就是她的性格!因為她不僅看到了挑戰所帶來的重重困難,更看到了挑戰背后蘊藏著的發展機遇:如果沒有起重機報廢的標準,就沒有起重機升級換代的依據。

清晨,她早早地打開電腦,一分鐘也不耽誤地投入標準研究。深夜,丈夫已經入睡,她還在書房的臺燈下細細翻閱資料。在常人眼里她也許活得太累,但是“累”的背后卻閃爍著老一代科技人員忠誠與奉獻的人性光芒。因為,人是有信念的。當一個人抱定了奮斗的志向,她就有了犧牲一切的勇氣。

2018917日,顧翠云和行業內的專家們共同嘔心瀝血編制的《鑄造起重機報廢條件》國家標準正式被國家批準發布,并于201941日起實施!顧翠云同時被全國起重機械標準化技術委員會授予“20年起重機標準化工作突出貢獻先進個人”榮譽稱號。

201988日,“二靑會”在山西太原舉行隆重盛大開幕式。同一時刻,由全國起重機械標準化技術委員會主辦的“《鑄造起重機報廢條件》國家標準宣傳貫徹大會”也在太原市召開,顧翠云最終實現了為中國、為世界填補這一空白的夢想。

太重集團董事長王創民曾經深有感慨地說道:“太重69年的歷史,就是一部技術創新的歷史。正是依靠著科技進步,我們才擺脫了受制于人的局面;也正是憑著自主創新,太重人才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如果把科技創新比作戰場,技術中心就是前沿陣地,顧翠云無愧于這個“陣地”上英勇無畏的戰士。

想到這兒,記者問到:“顧工,在舉國共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前夕,我們回憶曾經的歲月,無不感受到天地翻覆般的巨變,你認為有沒有不變的東西?”她幾乎不假思索地答道:“有!那就是科技人員對祖國、對養育我們的太重的忠誠,還有我們甘愿為新中國科技事業終生奉獻的使命和初心,這兩樣東西永遠不會變!”說這話的時候,她笑的很開心。

此刻我發現,她一點也不老,依舊是那么年輕……

 

▲顧翠云同她的“杰作”、正在制造中的1200噸橋式起重機在一起。

來源:太重集團  曹克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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